天地异动,风云变色。从天边那片火烧云中突然落下了大片的炽热火球。滚烫的火球如同流星雨般落在沙漠边缘的城池中,将那片红色的土地着灼烧得通红。哈图撒斯(Hattusas)的人们四处逃散着,不停的躲闪着这场天火。四散的火球有的直接落在城池里,把一幢幢的民宅给焚毁殆尽。到处都是哭喊声和人们的惊叫声。没人有时间去考虑为什么上天要用这种方法惩罚赫梯的子民,他们只有不停的躲避着火球落地炸开的火弹,还要小心被滚烫的沙子灼伤。顷刻间哈图撒斯仿佛成了人间地狱。
此刻在王宫内,那里的人在面临这场灾祸的同时还要承受巨大的悲痛。就在天降司火时,年青的王后莎拉玛尔在产下她的第一个孩子后因难产血崩而撒手人寰。那个可怜的小王子从一出生就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小王子稚嫩的小脸被窗外投射进来的火光映衬着,他竟然在那刻睁开了双眼,那那片赤红辉映中瞳孔闪现出紫色妖娆的光芒。片刻后,那道紫罗兰色的色彩又在瞬间变换回褐色的瞳仁。
这个孩子的到来意味着赫梯迈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纪。他是真命天子,亦是上天赐予赫梯改变其命运的国君――墨非里斯"埃斯塔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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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蜷缩着覆盖着大地,混混沌沌的夜色恍如隔了一道厚重的帷幕。在这漆黑的朦胧中忽然闪烁出点点的火光。那火光蜿蜒着像一条游龙般朝大坝的方向前进。前进的速度很快,到后来闪烁的点点星火变成了晃动的光晕,渐渐地,眉一样的弦月和火光映照出那队身穿铠甲的军人。
黝黑的铠甲是用上等的青铜铸造,精壮的士兵们左手拿着火把,却唯独没有看见有任何的武器。肩头搭拉着一圈看似牢固的麻绳,唯一看上去可以防身的只有腰间的铲子和凿子。铲子同样是用青铜锻造,边缘被打磨的十分锐利,折射出银子才有的清冷的微光。而另几个士兵则扛着一些个大的带子,显得很吃力。
这对人马隐没在夜色中,那气息宛如黑色的幽灵,为这本就深沉浓重的夜晚平添了一丝诡异。
四面八方除了他们没有一点动静,只有在那峭壁边的大坝里传来些许流水的喧哗和风呼啸在峡谷里与之交织在一起的呜咽声。
天空的一抹浓重云彩不知何时移去,星月交辉,皎洁的月光勾勒出队伍最前方的人。
高大骏马上的人动作优雅的翻身下马,抬头看了眼面前坚固如同巨人一般耸立着的水坝。微眯起慑人心魄的眼眸,闪烁出赤金色的妖娆的瑰丽光彩。风吹拂起一缕银色的发丝,随即贴合上发下那张妖冶的邪魅面孔,竟美的那么蛊惑!在他四周的空气里也充满了一种细微的诱人的香甜。
“王,准备就绪,接下来该怎么办?”威武的将军在他身边问。
伊斯卡因观察着大坝的四周,有个念头一直在他脑海中思量。此次赫梯、亚述、巴比伦又联合起来攻打米坦尼。他们兵力众多,而且已经攻打到了埃尔维亚特峡谷边的城市撒克伯。这个城市离首都瓦舒卡尼只有一百多公里,同时也是军事重地,如果此城被攻占那么对米坦尼无疑是个重创。但是现在其它城市和的利比亚的援军还没有赶到。而且他知道的利比亚国王,那只老狐狸一定是临阵退缩,他想置身事外,安逸的日子享受惯了,绝不想轻易卷入战争。这次只有靠自己把大军击垮。
埃尔维亚特峡谷地势险峻,只有一条出口,而且南面是堤坝。那个堤坝在上几任国王在位时就下令建造了,没有堤坝前撒克伯年年遭遇洪水的袭击,大大的影响了税收,因为农作物几乎全部被毁,没有收成当然也就没有了可交纳的税款。而现今在伊斯卡因继位后考虑到大坝的建立年限已经很久了,坝体曾出现过多次开裂,反而成了一个危险的隐患。所以他在五年前下令将撒克伯整个城市拆迁往东北方移动一公里,避开大坝万一塌方所构成的威胁。现在这座堤坝存在的意义已经不大,何不利用一下呢。
“耶努,赫梯人到哪里了?”伊斯卡因问。
“禀告王,刚才我命探子去查了,现在他们在东南大约半天的路程扎营。”
“好,那赶在天亮前全部完成。”
伊斯卡因嘴角微微笑了下:“你命令下去,由十人一组,分成五组。一组准备所需工具和火药、一组担任外围警戒、剩下的按计划进行。”
他的计划就是明天赫梯人一定会经由埃尔维亚特峡谷攻打撒克伯,这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山谷的地势低,且只有一个出口,只要时间配合的好,炸毁大坝后哪怕有再多的兵力也会被这滚滚洪水所吞没。
“是的,我马上吩咐去办。”
将军刚要走就被伊斯卡因喊住:“耶努,记住了,不要在大坝底部安放火药弹,那样大坝不会全毁的,命人在每一丈左右的地方凿个安放火药的洞。压力点被攻破,大坝塌方就变得容易了。”
“是,王。”将军露出敬佩的神色。当他听到这个计划时他几乎时惊讶的,因为这种作战方法他从来没听到过,更没有实施过,如果真如计划的那样成功了,他们可以不损失一兵一卒。那么王可真算得上是战略上的奇才。
伊斯卡因遥望远处的地平线,似乎一抹光辉就要冉冉升起。他的时间不多了,只是想尽快解决这场战斗。眉宇间不由浮现出一种焦虑,因为他的心里在刹那闪现过那个娇弱的身影。不知道纳芙迪丝还好不好,她体质弱,怀孕对她来说或许不是件好事。加上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仇,使他面对着她时心情总是感慨万千。等战争结束后,他要给她爱,让她幸福。可……能吗!她会接受吗!非要在掠夺中才能让她投入自己的怀抱么。
墨蓝色的云霞里竖起一道红的透亮的弧度,泛起一层层金色的涟漪。千万条金线穿过岩石、越过绝壁洒满了整个峡谷,将它染成了橙红一片。
微风荡漾,如万缕轻丝在浮动,轻轻的翻起了山谷上眺望远方的人的衣衫。一头漆黑的发随风吹拂开,深藏在眉下的眼睛流光泛彩,迷人的眸光使人有种不可抗拒的魅力。在那张漂亮的有丝俊邪的脸上透露出自信与桀骜。
“王,昨晚米坦尼王一夜都没有动静,这很反常。”赛勒看着前方的人开口。他是赫梯王墨非里斯的近卫队队长,从小与他一同长大。
“伊斯卡因一直是个令人猜不透的人,传说他有双妖瞳,能把一切给焚毁。”墨非里斯笑笑,觉得有点可笑:“赛勒,你信那种传闻吗?”
“呵呵,不知道。如果真有,我倒想见识下。”
“我也是,不过被他征服的土地却印证了他的确是个不容忽视的强敌。我不想拖太久。它已经越来越强大,米坦尼一日不灭,对我赫梯就是种威胁,要在它更强大前把它给虐杀掉。”
墨非里斯漆黑色的瞳孔里浮动过紫罗兰色的光彩,近似不可琢磨的诡异妖冶。那种色彩让人想到了生长在赫梯山谷里的一种奇异的花。人们把那种花叫‘魔魅之绊’。没有人知道那花是什么时候在那个古老的峡谷里生长开放的,只知道它很美,尤其是它的花色。那种蓝中透着紫的妖娆色彩会让你深陷入它的魅惑中无可自拔,但是它有毒,它散发出的芬芳使得靠近它的人都会禁不住诱惑而沉沉睡去,安详的沉浸在睡梦中直到停止呼吸。
他闭了下眼,感到头有点微微的眩晕。好像每当他感到兴奋,或是极度喜悦时,身体内就有种让他疑惑的力量想要爆发出来,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窜腾。尤其是战争,当他开战时会异常的陶醉,那种杀戮的快感却并不让他感到好过。墨非里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不再像他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那种不安的骚动就变得更明显了。
天空干净的没有一丝云彩,蔚蓝色的仿佛如碧玉一般澄澈,只有远处盘旋着几只苍鹰。偶尔会翱翔过来,然后又挥挥翅膀徒然的俯冲过重叠的峡谷崖壁,发出猛烈的声响刺破长空。
伊斯卡因伫立在城墙上,放眼望去,那峡谷里缓缓前行的队伍。暗红色的一道如屏障般排山倒海而来,那跳跃的色彩正如同那个民族所处的土地。跟在他们军队后面的还有巨大的投石机,听说这种木质结构的武器威力极大,用途广泛。不仅可以投掷巨石,还可以远程投掷火药弹。由于它被造的非常的巨大,所以在其正中还备有阶梯,必要时可以把投石机靠在城墙上,士兵沿着阶梯而上能轻易的突袭到敌人的城墙上。
他已经命所有人都撤回了撒克伯城内,所有的士兵只有一个命令――死守城门!
“王,一切准备就绪。”耶努将军回禀道。
伊斯卡因看了眼距离几米外的那堆松脂和湿树枝。“我不想出任何差错,由你亲自操控吧,耶努。”
成败在此一举,如果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能取胜,那么将来一定会为历史添上浓重的一笔。
“是!”
墨非里斯站在峡谷高处,他骑在马上一直在观察撒克伯的情况。似乎真的太过平静了。连日前的战斗他与米坦尼王都损失了不少兵力,但是由于他事先向亚述王调动了二万的兵力,而撒克伯的守城士兵伤亡惨重,所以以目前的局势来说,他有绝对的把握赢。
但是为什么他会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焦虑呢!?到底是什么困扰着自己,那个被米坦尼称为‘妖瞳’的男人究竟有什么魔力!?他绝对不是个能让人轻视的角色,近年来他把米坦尼的版图几乎扩大了一倍,整个米坦尼帝国现在的疆域,西控叙利亚的阿拉拉赫和卡特那,东控努楚和阿拉普卡,甚至是亚述边境,几乎遍布整个西亚。所以亚述王才会欣然和赫梯组成联盟,他怕自己的王国会被伊斯卡因王侵吞。.
旭日终于东升,照耀在这片即将要被践踏的土地上。投石机一边前行一边已经用炮火攻击撒克伯那座岌岌可危的城堡了。
伊斯卡因动作优雅的挥了下手,耶努会意的走到那堆松脂前,用火把将它们点燃,然后覆盖上湿的树枝,顿时一股浓黑色的烟雾冲天而起。
墨非里斯在崖壁上也看见了那烟雾,正在他感到诧异时,突然听见从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随即而来的是隆隆的响声,好像万马奔腾般的震耳欲聋。
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里的阴霾也变成了惊诧。因为他看见了那朝他大军翻滚而来的白色‘狂兽’。
“撤军!!”他对底下的将领们大声命令,声音几乎是咆哮而出的。
奔腾怒吼的山洪肆虐的朝峡谷里毫无防备的军队侵袭。翻腾的洪水夹带着黄色的泥沙,连带着一路冲毁和被连根拔起的树木朝他们呼啸着而来。
这突降的大水让所有人都促不及防。水像是从天上席卷而来般,那上万人连回旋逃跑的时间也没有,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巨浪般的洪峰给吞噬了。巨大的冲力和漩涡甚至将投石机也卷倒,一些机敏的士兵乘机爬上去才不至于被卷走。
一时间,赫梯大军被大水冲得支离破碎、溃不成军。惊恐的喊叫声、马匹的嘶鸣声响彻峡谷,在空荡的谷内形成凄厉的回声。
一些抓着山谷崖壁的赫梯士兵也被埋伏在那的米坦尼士兵用石块和弓箭射落回洪水中,一入水中就即刻被泥沙吞没而丧命。
墨非里斯望着脚下的山洪和自己已经消失的军队,他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怎么顷刻间他会由一个胜利者变成了彻底的失败者!?这决不是巧合,刚才的狼烟应该是信号。峡谷的上游的确有座大坝,他竟然忽略了这点。能想到这个方法的人简直让他乍舌。
抬眼望去,他能隐约感到撒克伯城楼上的人同样也在注视着他,那人身后红色的披风张扬的舞动着。他们如同一对妖兽观望着对方。
几次的进攻,几次的失败。三国大军都不能打败伊斯卡因王,难道他真的是传说中的神之子?那对妖瞳是否也预计了赫梯军队的毁灭?墨非里斯冷冷的勾起了嘴角,竟然露出了些许愉悦的表情,目光里的平静也变得兴奋异常。
很好……伊斯卡因王――这个男人的确配和自己一争高下。这次他输了,并输的心服口服。但是他会期待着再次和他交战,到那时,他会加倍让他偿还。